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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班的男助教全文阅读

美女班的男助教全文阅读

  作者:司马 上传时间:2008-4-27 5:59:28 类别:网友转载 来源:不详

  

  铁铮铮一身傲骨,响当当纯粹爷们。

  一个从草根中成长起来的痞气英雄,任它世路坎坷、任它黑暗艰辛,凭我一剑当胸,要铲天下不平!

  一群性格各异的美丽女生,几段暧昧温暖的缠绵情谊;面对十丈红尘的万千诱惑,我自有我情之独钟……

  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各位MM请报数!长发飘飘的站左边;身材火爆的站右边;楚楚可怜的站前面;淘气可爱的站后面;长腿、细腰的站两边;娇小玲珑的站中间……还有一个刁蛮任性豪门千金女,马上去把“我爱主角”抄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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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1)

第一章男人胸中有把剑(1)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尝试.今日把示君,问有不平事!

    ……

    “求求你了,方大哥,帮帮我吧!”

    女孩哀求的哭泣声,听得方展宏心里一阵阵心酸恻然。

    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年全球天气变暖的缘故,连中国的北方都越来越热。这还只是六月,天津的太阳就毒得如火如荼,整个影视拍摄基地都象是笼罩在一个大蒸笼里。

    在外景地忙碌着的人个个汗出如浆,热浪袭击下人人都毛躁不已,倒是没什么人注意到片场的一角树下,江小燕正对这位认识不到三天的同乡哥哥哭诉些什么。

    坦白说,以方展宏多年在电影学院这样美女如云的环境中锻炼出来的眼界来看,江小燕实在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最多只能说得上是清秀。

    不过,过于苗条纤瘦的身材,配上那楚楚可怜的韵致,益发显出南方女子的秀美娇弱来;此时女孩脸上挂着两行珠泪,水意泫然的大眼睛无辜的仰望着方展宏,瘦小的肩膀随着哭泣的频率轻轻的抽动着,象一只受惊的小鹿般,令人油然生出一股怜爱保护的欲望。

    “既然是老乡,离家这么远还能碰上,这都是缘分,”方展宏柔声安慰道:“有什么事就跟哥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江小燕感激的看了方展宏一眼,反倒低下了头去,半晌不说话了。

    这一低头,方展宏瞥见她雪白的后脖颈上竟有一道淡紫色的淤伤,显然是新近添上的,不由心里怒火大起,沉声喝问道:“是不是那个王八蛋又打你?”

    方展宏口里的“王八蛋”,是剧组里剧务和场工们的头儿,制片主任的小舅子;也只有他这种身份的工作人员,才可以大摇大摆的带着女朋友来上工。

    方展宏刚来这个剧组的时候,就是他接待的——一个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傻B,样子倒是斯斯文文的,白净脸庞,就是透着一股看不起死老百姓的阶级优越感,说起话来哼哼哈哈的;自以为很潇洒的成天带个美国军车眼镜,外面一个圈儿里面一个圈儿的,活象麻将牌里的“二饼”。

    方展宏对江小燕的第一眼印象倒是不错,又都是福建来的,老乡见老乡;只是不明白,好好的姑娘家怎么找了这么一个混帐孙子——二饼对江小燕从来都是喝喝骂骂的,象对待手下的那帮农民工群众演员一样,哪象是对自己女朋友?

    进组第二天,就听说江小燕挨了他的打,哭着满基地跑,全组一两百个大男人干看着,连个劝的都没有。

    也就是方展宏刚进这个剧组,跟江小燕也才刚认识一天——要不然,不把他个二饼打成幺鸡才怪呢!

    “男人打女人,什么玩意儿!”方展宏怒道:“这种人,你还跟他在一起?”

    听了方展宏这么问,江小燕哇得一声便哭了出来,抽泣着道:“昨天晚上他跟组里那几个剧务出去喝酒,我一个人在招待所里睡觉……半夜的时候,他们醉醺醺的回来了,有几个人……几个人就坐到床边来毛手毛脚的摸我,掀我的衣服……他看见我受欺负,也不管,还在一边大声的笑……我抢了剪刀划伤了一个,他们酒也醒了,闹哄哄的走了……他、他说我伤了他的朋友,让他很没面子,就用皮带打我……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方大哥,帮帮我吧!我现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你了!”

    “真他妈B的畜生!”方展宏听得头皮发炸,瞪着眼睛怒道:“要是哪天撞在老子手里,阉了他剁碎了喂狗!”

    江小燕呆了半晌,泪也止住了,也不哭了,喃喃的道:“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当初他刚认识我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他说会介绍我去演戏,还说……还说我可以做演员,做明星的……”

    “哈!”方展宏冷哼了一声,心道:又是这种千篇一律的故事,又一个相信只要肯“付出”,就能当明星的傻女孩。他原来一直以为江小燕和那个二饼是男女朋友恋爱关系,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他同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秀气纯朴的女孩,叹了口气道:“小燕,方大哥问问你,如果现在我就是导演,我现在让你演个女主角,或者女二号,就百来句台词,二十几集的电视剧,你觉得你能演下来吗?”

    江小燕愕然想了想,慢慢的摇了摇头。

    “还是的啊!”方展宏叹道:“那你怎么会认为,只要肯牺牲自己,靠着这些男人接近这个圈子,自己就突然一下能够胜任这份工作了呢?”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呢?”江小燕凄然道:“可是……可是人家都是这么说的啊!不是说,这是规矩吗?”

    方展宏摇了摇头,道:“那你现在知道了,有什么打算?要我说,你的年纪还这么小,还是回家乡去吧,就算留在北京,也该好好念点书,或者打一份工;将来找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别再干傻事了。”

    江小燕努力的点着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刚才说求你帮忙,就是这件事……我……我想回家,可是我没钱了……”

    说着,江小燕心虚的看了方展宏一眼嗫喏着道:“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找借口花我的钱,还想办法把我卡里的钱全都存到他那里;有时候还说,是为了介绍什么圈子里的人给我认识去应酬……慢慢的,我现在连坐个公共汽车也得向他要钱了……”

    方展宏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说着,他从裤子口袋里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自己看了看,把把其中的四张百元大票捋平了递给江小燕;又找了找,挑出一张五十块的,也给了她;然后把剩下的二十几块零钱放回自己兜里。

    “不不不,不用这么多,”江小燕慌忙推让道:“你把身上的钱都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我只要二百多块钱买张硬座火车票,就可以回家了……真的不要这么多。”

    方展宏挥了挥手,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早点回招待所收拾一下,找个机会悄悄的走,千万别让那帮孙子发现了,免得走不成。妹子,别怪大哥教训你,今后要踏踏实实的做人,要过好日子,就得自己有本事,要走正路,世上要真有潜规则这回事,全天下的坐台小姐都成明星了。”

    江小燕一脸的懊悔和羞惭,一言不发的冲方展宏鞠了一个躬,转身一溜烟跑了。

    方展宏望着江小燕远去的瘦弱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苦笑着摇了摇头——虽说在剧组有吃有住,可是牙膏肥皂洗发水也是要钱的……这个组还有几个月才结束,这日子可咋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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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班的男助教 第一卷落魄京城载酒行 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2)

第一章男人胸中有把剑(2)

    这是2019年的一个早早降临的夏天。

    就在全电影圈、全中国、全亚洲乃至全世界都将目光投向中国西北即将崛起的那座亚洲影都、华星新城的这一年,方展宏以瘦了两圈的代价拿下了英语六级,从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班毕业,拿到了硕士学位。

    记得去年,也就是2018年的这个时候,方展宏还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对电影艺术充满了饱满的热情和热切的向往。

    那时,电视里网络上,到处在锣鼓喧天的报导著名大导演易青、孙茹等华星影业集团的大腕们在西北筹建中国好莱坞的事;承建西北新影城工程的西北天路建筑集团,向媒体公布了新影都工程的虚拟3D动画,让国人预览了建成之后的新影城宏伟壮阔的模样。

    当年夏天,华星集团和印度三大电影商联合召集了泛亚四十多个欧美价值圈之外的小国,成立统一市场的泛亚影盟,对抗美国好莱坞的全球垄断;并决定在2020年的七月在新建起的西北影都颁发第一届中国电影五龙金像奖暨“电影艺术与泛亚电影联盟学术奖”!

    这一系列消息大大刺激了华语电影业的蓬勃发展,大大小小的电影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在国内成立崛起;而众多已经成名的新老导演和国内的老牌电影企业,更是抓住了市场机遇,纷纷推出自己的主打大片。

    这一年,仅仅是易青和孙茹领导的北京华星总部,和香港孔儒大导演领导下的香港华星,就有十几部上档作品问市;而外界炒得沸沸扬扬的据说是以易青、孙茹两位导演和大明星周依依的亲身经历为蓝本的自传体文艺大片《活色生香》也轰轰烈烈的投入了拍摄。

    在这样的时代氛围下,方展宏和他那几个导演系研究生班的兄弟们,自然是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毕业,拿起导筒大干一番事业,攀登艺术的颠峰,和易青、孔儒这些大导演一较高下,去冲击好莱坞,缔造中国电影的全球霸业。

    记得那时候,一帮自以为很臭屁的穷学生们,围着学院食堂里的那台等离子背投,收看泛亚影盟成立大会实况,看着阿巴斯和易青两代传奇大导演在新影都的奠基工地上气吞山河指点江山式的演说。方展宏看得满脸通红,就差没有指着易青喊出“彼可取而代之”、“大丈夫当如是”之类的口号。

    大抵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们,都有这种不切实际的书生意气,总觉得天将降大任于老子身上,我就是那金鳞不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的YY小说男主角,只要一从学校这个“池子”中跳出去,立马就万众瞩目,功成名就。

    方展宏和他的同学们,直到毕业后走出校门后才知道,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也不过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讨生活的芸芸众生之一,没什么光环,更没什么王霸之气。

    别说独立执导了,就是做个给人打下手的副导演,也是那么遥遥无期的事。

    剧务三年、制片三年,场记助理又三年,编剧十年不出头,混个副导白了头——在中国的影视圈,要是没有个家资千万的老爸,或者是北影、上影系统门阀世家的“名门血统”,要想出头,真是难比登天。

    花了大半年时间,跟方展宏同班的一共四男一女五个大龄青年,终于认清了严峻的社会现实,有的出了国给美国人打工去了,有的去了广告公司先赚糊口钱,有的进了北影厂当起了编剧……只剩下方展宏一个,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

    方展宏一毕业,学院先来征求他的意见,分配了个去北影厂厂部的工作,一个月八百块底薪,加奖金一千多,福利保障倒是不错,有房贷有户口有劳保,问他去不去。

    方展宏当然一口就回绝了。辛苦念了六年电影,去坐办公室?打死也不干。

    那剩下的只能北漂了。

    方展宏的导师林桐教授,是国内最富盛名、最具权威的研究生导师之一,一向对方展宏的人品才华十分看重。不过老头子是老学究一个,社会关系也不广,对于方展宏的毕业后工作问题,只能说些人生大道理精神上鼓励支持一下,对他没什么大帮助。

    还好,方展宏自己东摸西撞碰了几回钉子之后,林教授一个电话把他招了回去。原来当年林教授的一个学生,熬了十几年终于拉了笔投资当上了导演,自己搞了个剧组在天津影视基地开了一部四十集古装戏,拍得是许多年前网络上流行的一部架空历史小说,叫什么《回到明朝当王爷》的……

    借着老爷子的关系,那位导演师兄同意让方展宏在剧组里“学习学习”,说白了就是啥活儿不干,也不给他发一毛钱,但是管吃管住,允许他在剧组里学习观摩一个电视剧拍摄的整个流程、剧组运作什么的。

    这些东西倒是方展宏在学院里学不到的。于是他收起了凌云壮志,也不再想什么执导胶片冲击戛纳、什么超过易青孔儒的远大理想了,静下心来踏踏实实的从基层学起做起,认真的学习场记、导演助理、执行导演等等的具体事务,学习在剧组中生活,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处关系。

    方展宏跟这个剧组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天一顿包子小米粥两顿盒饭,住得是剧组中下层人员驻地的两人一间的影视基地小招待所——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做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倒也十分充实。

    象江小燕这样的事情,以前他在学院里听说了太多了。总有些这样的虚荣的女孩,听了媒体那些不负责任的报导,以为女演员都是陪导演睡觉睡出来的,于是怀着一颗壮烈牺牲的决心,一心想成星成腕,结果被一些类似二饼之类的老狼连皮带骨吃得渣都不剩。

    其实大多数的女明星,她们或者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性生活,跟她们的事业是否成功根本没有多大关系;那些干大事赚大钱的导演和电影商也不会用床第之欢来决定自己的事业和工作。

    江小燕这样的女孩以为接近了这个圈子里的男人就可以凭着一个介绍一个最终接近这个圈子的核心,其实任何人都不可能因为跟她上了床就提供给她本来不属于她的机会,那些男人只不过利用她们急于通过捷径成名的心态骗财骗色而已。

    方展宏给江小燕四百块钱,也算尽了身位老乡的一份心力了,这样的事要管,那是绝对管不过来的。

    下午没什么重要的戏,方展宏躲在招待所里呼呼大睡,对他来说,花自己的钱帮助有需要的人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所以也没太放在心上。

    没想到一觉睡到傍晚,组里就出事了,还就是他那四百块钱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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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3)

第一章男人胸中有把剑(3)

    差不多睡到晚上五点多钟的时候,方展宏在睡梦中被一阵喧哗之声吵醒。

    这种外景拍摄基地的招待所,几乎全都用得是三合木的墙壁,糊上一层水泥墙灰就算——反正是给剧务场工群众演员住的,导演和明星们自然有他们的大酒店可住,所以隔音效果非常之差。哪个兄弟在外面泡了个MM回来过夜,别说隔壁屋了,整条走廊晚上都要上演A级片音频独播。

    方展宏光着膀子从床上腾身而起,长年酷爱运动练就的一身精壮的肌肉在洒进室内的夕阳余辉下象抹了一层油一样发亮。

    他顺手抄起一件背心,胡乱往头上一套,一边穿着一边推门走了出去,打算看个究竟。

    出门便是一条最寻常不过的招待所走廊。象大多数北方的有穿堂的建筑一样,楼梯在正中间,东侧有六间屋子,西侧也有六间屋子。方展宏住的这间在西侧,他们这一层住得是场记、剧务、导演助理这些导演部门的工作人员。

    那些喧哗的声响,正是从东侧走廊的尽头穿来。

    循着喧闹的声响寻去,越走近听得越是明显——哭喊、哀求声、谩骂声混着各种各样起哄的、劝架的动静,烩成了一锅粥。

    方展宏凝神听了听,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象是有江小燕的声音?抬头一看,走廊尽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唧唧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方展宏看了看,人群正对着的屋子好象正是二饼和江小燕住的那间!

    他连忙紧走几步来到人堆前,分开人群钻了进去。

    二饼的屋子房门大开,几张折叠凳东一张西一张的倒在地上;两张床上的被褥枕头全都丢到了地上,一片狼籍。

    二饼穿着一件花条纹T恤,手里拿着根皮带,一脸凶蛮的堵在门口,嘴里还在喋喋不休的不知道骂些什么方言;江小燕满脸泪痕,缩在一张小床后面,手里紧紧的抱着一个大旅行袋护在胸前,长发散乱,惊惶而紧张的盯着二饼。

    二饼身后站着几个组里成天跟着他拍他马屁的场工和剧务,嬉皮笑脸的拉着二饼似劝非劝。

    二饼使劲甩脱了背后拉着他的两个人,眼珠子一瞪,霸气十足的回头吼道:“别他妈拉我!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他妈的也别劝我,谁劝我我跟谁急,操!”

    说着,他挺了挺他那一米六七的小个头,努力的想在胸前的排骨上挺出一点肌肉来;柴棒一样的胳膊抖了抖,抓着皮带两头一用力,把皮带崩的啪啪作响——越是他妈这种只会对女人使横的怂蛋,越是喜欢显示自己其实也很“男人”。

    大抵象他这样的色厉内荏的装B犯,总喜欢人多的时候显示他威风八面的王霸气概,以向众人表明他其实是高高在上的超越了升斗小民境界的大人物——尽管这身份是他姐夫给他带来的。

    此时越多人劝他,他越是得意,指着江小燕吼道:“贱货,你给我自己爬过来!操你妈的!老子供你吃,供你穿,带你出来见世面,你他妈的偷老子的钱想跑!”

    说着,二饼装模作样的跳上床,挥着皮带朝着江小燕劈头盖脸的抽了过去。

    江小燕吓得一声尖叫,抱着旅行袋绕着床向人群跑了过来。

    二饼手下的那几个剧务似有意似无意的拦在了门口,江小燕迎面差点撞了个正着,只得绕了个弯缩到了墙角。

    门外看热闹的人一片沸腾,七嘴八舌的闹了起来。

    “算了算了,别打了!姑娘家家的,怪可怜的,你就积点儿德吧!”

    “操!这种女人,打死一个少一个,省得拐了钱去便宜野男人!”

    “有什么事情问清楚再说!怎么也不兴动手打人啊!太不象话了,谁去叫一下主任,叫一下副导……”

    “妹妹,别怕!哥哥救你来喽!别跟着他了,跟哥哥走吧,哥哥疼你!哈哈哈……”

    人群里这么一闹,二饼更来劲了,眼见的江小燕已经无路可退了,这个变态一阵狞笑,手上皮带在掌中绕了一圈——这样更短,打人更疼,一边骂道:“臭婊子,你跑啊!我让你跑!让你偷钱!我让你偷钱……我让你偷!”

    江小燕躲无可躲,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第三下啪得一声正抽在抱着包的手背上,疼得她一抽,旅行袋落在了地上。她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捂着头脸蹲在了地上,无限委屈的凄然哭喊道:“我没偷钱!我没偷钱!我没偷!”

    “你没偷?”二饼象是自己占到了多大理儿似的,退后两步对着人群,从裤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大声对人群道:“看看,大家看看!我打她冤不冤?这个贱货!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和我姐夫,她这辈子能来剧组见这么大世面?我待她可不薄啊!你们大家说说,偷我的钱!”

    说着,他把钱又塞进口袋里,回头冲着江小燕喝道:“你还说你没偷钱?你没偷这钱哪儿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地上捡的?”

    二饼越说越暴躁,跺着脚举起了皮带,兜头又是一下抽了下去!

    江小燕绝望的抱住了头,瑟缩着等待着迎面而来的又一顿暴打……

    半晌了,皮带都没有落下来……

    她胆怯的抬起了头,悄悄的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磐石一样坚强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二饼和她之间;一只骨节粗大手指修长的男性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了二饼握着皮带的鸡爪;这个并不俊朗但是英气逼人的男人有着特别好看的两道浓浓的剑眉,一双气势慑人的大眼睛,眸子深不见底;厚厚的嘴唇,刚毅的鼻梁……

    一米八零、七十五公斤的方展宏站在二饼的面前,就象一头威武的狮子俯瞰着一只土狗一样。

    二饼被方展宏铁箍似的大手一攥,气焰登时减了一半,他奋力的想把手从方展宏掌中挣脱出来,可是晃动了几下,那手象焊住了似的动弹不得。

    二饼挣了几下,没来由的一阵羞恼,一阵自惭形秽,不禁瞪圆了眼珠子吼了一声:“放手!你他妈算哪根葱?来管老子的事!”

    方展宏不屑的看了一眼象小鸡一样挣来挣去的二饼,把手一挥,甩得二饼猛得向后一仰,往后退了一大步。他那几个跟班连忙抢上来扶住了,一起怒冲冲的瞪着方展宏。

    二饼看着方展宏象头不怒自威的小老虎一样攥着两个铁拳站在那里,心里有点发憷;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一拨人,加上自己有五个人,而且干场工的,个个都是膀阔腰圆、型号颇大之辈,顿时来了胆气,转过头斜着眼睛瞅着方展宏,冷笑着用挑衅的语气道:“哟嗬,怎么话说的?来了个挡横的!我还以为这贱货哪儿找得靠山,胆儿这么肥了,原来是外头姘上了野汉子!”

    方展宏淡淡的笑了笑,也不着恼,缓缓的说道:“小燕她没有偷你的钱。那四百块钱是我早上借给她,给她买回乡的火车票的。不管怎么说,你们相好了一场,就当给我个面子,放她走吧!”

    “哈哈哈……”二饼象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一样,放声狂笑起来,指着方展宏道:“给你面子?你有那么大面子吗?你算什么东西,啊?研——究——生?回去研究你妈怎么接客吧!傻B,操!”

    方展宏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这个人,真是……我答应过我的老师,进这个组以后不打架不生事的……你为什么好好的招待所不住,非想要住医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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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4)

第一章男人胸中有把剑(4)

    方展宏这话一出口,二饼和他身后的几个人脸上同时变了颜色。

    二饼嚣张的抖了抖皮带,鼻子里打了个哼哼,指着方展宏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小子诶!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我姐夫是谁?今天你要不把话给爷说清楚,好好伺候的爷舒服了,别说让你滚出剧组,我让你这辈子在这行都混不下去!瞎了眼的傻吊,真他妈农民!”

    人群里几个平时跟方展宏关系好的已经听出了话音不对,连忙劝了起来:“算了算了,一人少说一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方哥,别跟他犟了,不关你的事,何必呢!”

    方展宏已经懒得再跟他废话了,把手一伸,道:“先把那四百块钱拿来还我;然后,刚才你打了她几下,自己爬过来给她磕几个头,这事就这么算了……怎么样,别说我不给你主任姐夫的面子,依着我的性子,这样算是便宜你了。”

    二饼的面子这下彻底挂不住了,这种没本事的人最在意的就是面子,方展宏故意叫他难堪,简直比揍他一顿还难受。

    “嘿嘿,还真叫爷碰上了一个敢死嗑的主儿!”二饼说着,扭头对身后一个人道:“打电话,通知我姐夫带人过来。今天我让他知道知道,老虎屁股上挠痒痒是他妈什么下场!”

    “对!废了丫的!再把他扔出去!”他身后的一个场工立刻恶狠狠的附和道。

    方展宏无奈的耸了耸肩,把手一摊道:“好吧好吧,那四百块钱我不要了,算我倒霉,这样可以了吧?”

    众人都没想到方展宏刚才还老神在在神威无敌的样子,一转眼就怂的这么块,都是一楞;二饼他们立刻得意的狂笑起来。

    笑声中,只听见方展宏叹了一声,吐字清晰的喝道:“那钱……就算是给你的医药费吧!”

    说到最后一个字,二饼的笑声还卡在嗓子眼儿上没全放出来,只觉得一个身影在眼前一晃,右眼顿时黑了……

    方展宏冲到二饼面前,抬手一拳,正打在他右眼眉骨上!一声惨叫过后,二饼捂着右眼仰了过去,鲜血泉水一样淌了下来,看来整个眉骨皮都给打绽开了。

    方展宏一拳得手,抬腿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脚上往回轻轻一收带股寸劲儿,踢得二饼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肚子里空荡荡的一阵难受,还不受力不往后退,只得捂着肚子弯下了腰来。

    方展宏想也不想,单脚点地一个小跳起来猛得发力一个膝撞——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噗得一声,正顶在鼻梁骨上一点的位置,顿时鼻血鼻涕连着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二饼刚才还能叫唤两声,这一下又痛又酸,眼泪不受控制的不停流出来,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更是啊啊的发不出声响来。

    他身后那四个傻B本来还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这一下被方展宏迅雷不及掩耳的几下子给打傻了,情不自禁的面面相觑了一下,脸上表情都是一个意思:这小子下手真他妈的黑!

    他们哪里知道方展宏的武力值,那可是——散打、邰拳道、空手道、自由搏击、泰拳、蒙古摔交、相扑、少林拳、谭腿、形意拳、八卦掌、中国古拳法、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超级赛亚人Ⅲ……当然以上这些都不会……但是流氓架的水平绝对是十段博士生导师级。

    用他的死党——体大武术系的凯少的话说,象方展宏这样的体格这样的反应和打法,真要死磕起来很多练家子没准都干不过他。

    方展宏祖籍是山东人,读书在福建,大学后到了北京——从小到大都是“外地人”,从小受人欺负;就因为脾气刚硬,所以从小从拳脚堆里打到大,走到一个地方从被打到打人、到打服人之后再做成朋友,然后再去打别人……打架经验之丰富,下手之狠辣果断,时机掌握之准确,一般的小混混想都想象不到。

    他一上来三两下,先把二饼给放倒了,人的神经区最丰富就是脸部,眉骨最薄鼻骨最脆,打这两个地方立马让一个敌人丧失了还手参战的能力,只顾在一旁止血去了;还令他伤得不重,不象骨折内伤之类的,还得付刑事责任——实乃是行走江湖、打架斗殴、以少对多、报复寻仇之无上秘典,一般人儿我不告诉他。

    方展宏一招得手,伸手在自己顶起的膝盖上拂了拂,冷冷的看着哀号不已的二饼,道:“我要是想削你,你姐夫是中影集团主席也是一样!”

    二饼捧着鼻子和眉头蹲在地上歇了半晌,终于有力气挤出一句气急败坏的嚎叫来:“你们他妈的死人啊!揍他!给我打折他的腿!”

    平时跟着他的这四个家伙,自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听二饼这么一喝,登时醒过神来,仗着人多,而且个个体格也挺强悍,立刻前前后后的拥了上来。

    方展宏也不废话,冲上去就打。他也不会什么躲闪格架,就是仗着身体健壮抗打,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之后,四个对手退下去了两个。

    铁人也架不住方展宏这种打法,不躲不闪的一拳换一脚,而且只要方展宏出手打中,打得全是肋骨下、腰眼上、脖咽喉、手脚关节……这些又软又疼的部位,只要挨一下,基本上就无力再战了。

    四个人不同程度的吃了点暗亏,虽然打了方展宏几下,不是打在背上就是打踢在屁股大腿上,咋地不咋地。

    被打毛了的四个人立刻跳开一旁,四下找趁手的家伙,抄起酒瓶、马扎、器材箱上的棍子,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方展宏紧退两步,就手抄起一件江湖格斗最强兵器——比霸王枪更狠,比屠龙刀更强的无敌折叠凳!

    迎面冲过来一个举着马扎的,照头拍了过来。方展宏看也不看,抬手硬碰硬的挥了出去,砰得一声巨响,马扎飞了出去,那人抱着自己的手大声惨叫,捂着退到床边去躺下了。

    另外两个拿着酒瓶的还没等冲过来,方展宏过去先拍飞了一个瓶子,摔在地上粉碎;另一个抡圆了照方展宏后脑敲了过来,吓得江小燕在身后一声惊叫!

    方展宏挨打经验比打人还丰富,知道不好,连忙往旁边侧了侧,这一下敲在肩膀上,酒瓶子一声闷响,没能敲破,倒把那人的手震了一下。

    趁着这一楞神的工夫,方展宏忍着肩膀的酸痛,向后一挥折凳,啪得一声连肩带臂拍上了,疼得那人一声惨叫,坐倒在地,冷汗直冒,也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再一看方展宏手上的折叠凳,整个打弯了。

    最后剩下的那个最粗犷,貌似很勇猛的抄起了剧组用来扛器材的那根大杠子,谁知道房间太小杠子太长,根本抡不开,冲着方展宏摇摇晃晃的冲了过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方展宏一点力气没废,看也不看这个有力没脑的傻B,抡起折凳照着他的头比划了一下,想了想,突然咧嘴一笑,照着他的左肩拍了下去!

    啪得一声,整个折叠的前半截被拍断了,飞出去老远。

    那人显然是个左撇子,左边挨了一下,疼得想叫没叫出来,扔了棍子靠墙站着了。

    方展宏倒提着半截折叠凳,四下看了看,才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挨得那几下一阵阵生疼,多半是淤青了。

    他狼一样扫了扫一屋子残兵败将,冷笑着朝还捂着鼻子眼睛的二饼慢慢的走了过去。

    二饼看着他露出象一头猎豹盯着猎物时的神情,眼神象刀一样,嘴角还挂着凶狠的轻蔑的冷笑,登时魂飞魄散,吓得直打磕巴,鼓足了勇气喝道:“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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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5)

第一章男人胸中有把剑(5)

    二饼魂飞魄散,吓得直打磕巴,鼓足了勇气喝道:“你……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赶紧从口袋里把那四百块钱掏了出来,扔在旁边的床上,战战兢兢的道:“钱……钱还给你就是了!告诉你,你……你别太过分啊,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

    方展宏冷笑着走上前去,一把揪住二饼的头发,象拎一只小猫小狗一样,把他拖到房间正中央来。

    二饼疼得直叫唤,使劲挣扎,哪里挣得动。

    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刚才二饼打江小燕的时候,个个叉着手看热闹,最多不痛不痒的劝上一句半句;此时看见二饼要吃亏,个个一脸正直的鼓噪起来,有劝的有喊的……人群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别打了,已经报警了!主任他们马上就来!”

    二饼顿时来了精神,立马挺直了腰杆,擦了擦糊在眼睛上的血,看着方展宏道:“派出所就在基地对面,我姐夫他们也马上就来了!你等着,这件事不算完……”

    话音未落,方展宏抡起半截折叠凳,照着胸口当胸一下,打得二饼伏了下来;背上再来一下,拍得五体投地,趴在了地上。

    “你……你你你还打!待会儿就有你好看的了……”

    话音未落,方展宏一脚踢在他软肋上,二饼杀猪也似的叫了起来。方展宏一言不发,一脚接着一脚,雨点般全数踢在最疼的地方,二饼一开始时还骂上两句,到后来全变成了哀求哭告,手撑着地用了几遍力就是爬不起来也躲不开去。

    “哎哟……别打了,求求你了……大哥,大爷,老大……打死我了,救命,救命啊!谁来帮我一下……你们,你们快拉住他,我被打、打死了……唉哟!”

    方展宏一顿暴踹,稍稍解了恨,一脚踩着二饼的脑袋,喝问道:“以后还打不打女人了?”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方展宏冷哼了一声,道:“象你这种不上台面的废物渣滓,仗着一门亲戚就敢装B耍横的杂碎,也配充个男人?给我爬过去,向小燕磕头道歉!”

    一直抱着旅行袋不知所措的蹲在一旁的江小燕,此时突然回过了神来,慌忙摇头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要紧的。”

    “什么不要紧!跟这种杂种客气什么?”方展宏喝道:“今天不让他长长记性,难道让他以后再去欺负别人?”说着抬脚踩在他手指上,疼得二饼又是一阵惨叫,连忙在地上跪直起来,咚咚的冲着江小燕磕了两个头,涕泪横流的说道:“小……小燕,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帮我劝劝,劝劝你的……朋友,别再打了,啊?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我……”

    江小燕看也不想再看这个软骨头的废物,寒着脸,侧过了身去。

    方展宏走到床边,拿起床上那四张百元的钞票,走到江小燕面前,递给她道:“行了,你拿着这钱快走吧!”

    “不行!那怎么行?”江小燕急道:“他们已经报警了,一会公安来了你怎么办?我得留下来帮你说明情况!”

    “用不着!你走你的,”方展宏凑近了低声道:“夜长梦多,要是一会儿他姐夫带人赶过来了,你还走得了吗?快走!现在、马上!”

    江小燕踟躇了半天,还想推让,也不知怎么的,心里只是不愿意离开这个认识不过几天的男人。

    正在犹豫的时候,忽然听得外面人声鼎沸;门口看热闹的人纷纷扭头向着走廊那头看去。只听见脚步声、喝问声、喧哗声,响成一片。

    人群里不知谁叫了一声:“主任来了!”

    二饼此时还跪坐在地上,一听这话,悄悄抬眼看了看,见方展宏和江小燕正在说话,趁方展宏没注意到他,连忙后蹄子一蹬地,连滚带爬的扎进了人堆。

    方展宏听说二饼的姐夫来了,刚扭头向门口看去,就见得人群开波,一伙人大摇大摆的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一个声音粗声大气的道:“怎么回事?是谁在这里生事?哎呀!怎么给打成这样了?”

    为首的这个说话的,正是二饼的姐夫,剧组的制片主任;身后跟着十一二个人,都是平时跟他跑剧务的那帮手下。

    二饼一听他姐夫这么说,立刻象找到了组织和亲人,哭丧着脸道:“姐夫!他……他欺负人!”说着,刚想添油加醋的描述一番,冷不防一斜眼瞥见方展宏一脸煞气的正瞪着自己,吓得一激灵,想编些什么也给吓缩回去了。

    制片主任是个模样精明的瘦高个,看着他小舅子的这副怂样儿,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对二饼喝道:“瞅你那德行!他一个人,把你们四五个人给欺负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说着,他转过头对着方展宏,铁青着张脸厉声道:“姓方的!你仗了谁的势了?一个吃闲饭的,还敢在这里惹是生非!”

    方展宏根本不搭理他,径自转过头对江小燕道:“没事,你走你的,我送你出去。”

    江小燕迟疑了一下,把那四百块钱放进口袋,然后抱着自己的大旅行袋,低着头向门口走去。

    制片主任见方展宏根本不买他的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平时被人奉承惯了,哪受得了这个?立刻把手伸出来一拦江小燕,冷笑道:“这就想走?把话说清楚再走!”

    “都他妈给我让开!”方展宏一声暴吼,小小的房间震得四壁回音,就象平地里打了一声旱雷一般,离得近的几个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一缩。

    方展宏冷笑一声,手里提着半截折叠凳,昂然上前,拉起江小燕就往门外走。几个挡在路上的纷纷下意识的让开了条道。

    制片主任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展宏怒道:“你敢!我看你是不想在这行混了!”

    方展宏打了个哈哈,笑道:“你看我敢不敢!”说着,拉着江小燕拨拉开人群,把她带到走廊上,挥手示意他快走。

    制片主任哪拉得下这个面子来,暗地里悄悄一使眼色,跟着他来的几个人马上就想绕到前面去拦住路。

    方展宏提起半截折叠凳,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几个有所动作的人划了一个半圈,慢吞吞的说了句:“我看你们哪个敢动!”

    这些人平时哪个不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巴结制片主任不过是为了得点好处吃香的喝辣的,谁还真得拿命替他办事?眼见得方展宏威风凛凛的样子,提着张拍折了的折凳,断口茬儿还是崭新的;再看看二饼满脸的血,房间里那四个倒霉蛋也差点没给拍残了……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说话斯文有礼的研究生,发起威来这么暴力,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愿意先上前去找麻烦。

    方展宏回头看了看江小燕,点头道:“走吧,妹子!回家去吧,将来找个好男人,要带着眼睛看人!”

    “方……方大哥……”江小燕热泪盈眶,眼里一千一万个不舍,她深深的对着方展宏鞠了一个躬,转身向楼梯走去。

    方展宏望着江小燕清瘦纤秀的背影三步两回头的消失在楼梯口,那张带着晶莹泪痕的俏美的脸庞终于渐渐的在他眼中慢慢远去,成为记忆中一个模糊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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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6)

方展宏送走了江小燕,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冲着制片主任打了个哈哈,把手里的半截折叠凳往地上一丢。

    制片主任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来剧组实习的大学生居然敢这么让他下不来台,他怒极反笑,指着方展宏道:“你……你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是电影学院出来的,就了不起了?告诉你,象你这号的我见的多了,读了几年书上了好学校就自以为自己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了,我要是说句话,别说你是研究生,博士生也没有哪个组敢收你!”

    方展宏嘿嘿一笑,歪着脑袋看了看他,那眼神就象看一个跳蚤臭虫一样,然后嘴巴一撇,说了句:“废渣!”

    制片主任脸上一呆,气得一阵胸闷,指着方展宏半晌说不出话来。

    正僵持间,只听见外面一阵车响,紧接着便是一片急促的脚步声,登登登登跑上楼来。

    “公安来了,公安来了。”靠窗口的几个人纷纷叫道。

    制片主任急忙抢上前去,绕到方展宏前面走向楼梯口。

    果然,楼下跑上来四个身穿制服的民警,看样子正是对面派出所的公安接到了举报赶来了。

    领头的公安是个精瘦的小老头,看上去却非常精悍,身后的三个年轻干警都离他一臂远站在他身后,显然对他非常尊重。

    “哎呀呀,刘所长,好久不见啊!没想到又给您添麻烦了。”制片主任立刻收起刚才的那副冷冰冰的面孔,满脸堆笑的上来套近乎,一副八面玲珑的模样。

    这位姓刘的老警察却似乎不买他的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生硬的纠正他道:“是副所长。”说着推开制片主任递上香烟的手,根本不听他天花乱坠的在那里“汇报情况”,径自走到方展宏面前,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刚才打架的房间里,仔细的看了看现场,又看了看二饼和那四个人的伤势。

    最后,刘副所长又走到方展宏面前,问道:“你打的人?”

    方展宏点头道:“我打的,我一个人打的,跟别人没关系。”

    刘副所长点了点头,道:“你跟我走,还有挨打的那几个,都跟着来。”

    ……

    派出所讯问室里。

    一张长办公桌,桌上摆着两个笔记本,一个大旅行保温壶。

    方展宏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一脸从容平淡——说实在的,他也不是第一次了,象他这样的研究生,也真是少见。

    刘副所长带着两个民警走了进来,三人依次脱下帽子,挂在衣架上,准备问话。

    走在刘副所长身后的小个子警察,脱下帽子的时候,整个房间里似乎都飘起了一股香风。方展宏惑然的望去,只见一头飘逸乌亮的黑发轻轻的甩动,一只白皙秀美的纤纤玉手伸过来,抻开一条皮筋,熟练的打了个结扎起一个马尾辫子。

    是个女警?

    方展宏心里一动,目光微微下移,只见如黑瀑般的长发下是盈盈一握的腰肢;挺翘的臀部浑圆结实,一看就是未经人事的处子,而且平时一定经常锻炼运动;两条修长的美腿站立时很自然的并拢在一起,不露一点缝隙。

    方展宏心里暗道:不错不错,头发90分,身材80分,不知道样子怎么样,有70分的话,就算是美女了——毕竟是小地方,而且是在派出所里,方展宏也没敢抱太大的希望能有多大眼福,

    谁知这位女警MM一转过身来,即使是方展宏这样的眼界,也看得楞了半秒,随即连忙低下头去佯做正经,心里暗道:90分!要是眉毛再细一点,下巴再尖一点秀一点,就100分了!

    女警mm可不知道方展宏心里给她打了多少分,她扎好了辫子,走到刘副所长身边左侧坐了下来,一脸职业化的冷若冰霜,翻开桌上的本子,拧开笔帽,看来她是负责记录的。

    刘副所长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保温壶,旋下杯盖倒了半杯茶水,喝了一大口,坐正了打量了方展宏两眼,笑了笑道:“一个打五个,你很刺儿嘛!”

    方展宏不知道“刺儿”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厉害、能打之类的意思吧?他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支声。

    刘副所长右侧的年轻干警肃容喝道:“下面给你做笔录,根据你交代的情况决定对你的处理,你要据实回答!”

    方展宏点了点头。

    “姓名?!”

    “方展宏。”

    “年龄?”

    “25岁。”

    “职业?”

    “刚毕业,待业中。”

    “最高学历?”

    “硕士研究生。”

    ……一直埋头在刷刷刷记录着的女警mm记到这里停住了,猛得把笔往桌子上一拍,厉声喝道:“严肃点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刘副所长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看着方展宏,轻轻的晃动着身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坐在他右侧的年轻干警顿了顿,看看了刘副所长,又问了一句:“最高学历。”

    “硕士研究生。”方展宏懒洋洋的答道。

    女警mm皱了皱眉头,秀气的小鼻子耸了耸,用笔点着本子,没好气的道:“跟我们开玩笑没什么好处的,你懂不懂?你的问题很严重!涉及刑事责任!你要为你自己负责!”

    又是这一套。进了局子,这些公安没有一个不是这样的,恨不能把偷十块钱的事说成枪毙的罪。

    方展宏微微一笑,心里偷笑道:妹妹,你还太嫩了点儿。

    “不管什么责任我也是研究生毕业,我现在没带毕业证和学位证书,不过你可以打电话去查去问。”方展宏笑道:“研究生有什么了不起,冒充有奖吗?”

    女警mm楞了一下,旁边刘副所长挥了挥手,她只好低头记了下来。

    刘副所长又喝了口茶,开口问道:“你和被打的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是剧组制片主任的小舅子;我在那个剧组实习,我的研究生导师介绍我去的。”方展宏答道。

    “为什么打架?”

    方展宏简略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女警mm记着记着,停了停,疑惑的看了看方展宏,又低下头去写了起来。

    “你跟你说的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

    “老乡。”

    “还有呢!”刘副所长的语气里加了几分压力。

    “就是老乡,才认识三天。”

    女警mm停下笔,饶有兴趣的抬眼看了看方展宏。方展宏毫不避让的迎上她的目光,两人目光一触,女警mm忽然没来由的心里一慌,连忙垂下眼去。

    “被你打的那几个人还在隔壁验伤照相,我们一会儿还会向他们核对情况的。”刘副所长逼视着方展宏道:“你要想清楚,不要想隐瞒什么!”

    方展宏耸了耸肩,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刘副所长瞪着他足足五秒,只见他清澈的眸子里一片坦然,没有半点猥琐畏惧的情绪,不禁微微一笑,道:“你为了一个认识三天的同乡女孩打抱不平,打了剧组领导的亲戚;他们五个人,你一个人,是这样的情况吗?”

    方展宏点了点头。

    刘副所长端起杯子来灌了一大口,转头对那个年轻的干警道:“小王,你带他去值班室,先休息,等我们核实了情况再做进一步的处理。”

    小王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带着方展宏向门外走去。

    方展宏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忽然狡黠的一笑,佯作无意的猛一回头!果然,那个女警mm正好奇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期然和他的目光对在了一起,不禁嗔怪的撇了撇嘴,白了他一眼,目光移向别处。

    方展宏心里偷偷一笑,大步走了出去。

    刘副所长双手握着茶杯,眯着眼睛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道:“这小子,带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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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7)

刘副所长说完,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热茶,把壶旋紧,对女警mm道:“陈朵,跟我去隔壁吧。”

    这个叫陈朵的女警mm乖巧的应了一声,道:“刘叔叔,这个……这个研究生看着不象坏人……”

    刘副所长看了她一眼,提起保温壶向门外走去,一边对她笑道:“咱们可不管他是不是好人,只管他犯不犯法。”

    陈朵笑了笑,合起本子,跟着刘副所长出了门,穿过走廊,走到对面一间房间,推门而入。

    屋里一股药棉、碘酒味儿。

    一般的影视基地,尤其是仿古式的影视基地,都要建设在偏远的山郊之类的地方。这间派出所就在影视基地对面,地处偏僻,要不是这里开了个影视拍摄基地,常年有剧组进驻,人员复杂,估计还不会设立这个派出所;所以附近更不可能有什么大医院,剧组里的人和附近的居民有什么头疼脑热,都是去卫生所解决。

    此时派出所里的人,就是找来了卫生所里的医护人员,给二饼他们上药裹伤。

    刘副所长和陈朵一推门进去,就听见二饼夸张无比的杀猪一般的叫唤,连站在一旁的制片主任都有点讪讪的不太好意思。

    二饼鼻子上包了一大块药用纱布,医生正在用力的按着他眉骨上的伤口止血。按一下他就惨叫一声,鬼哭狼嚎的好象受了什么重伤一样。

    另外四个人不是伤在肩上就是伤在手上,看样子都不是太重,平时都是干体力活的,皮粗肉厚,经得住打;护士只是给他们敷了点药,嘱咐他们如果晚上还觉得痛就进城里大医院照照有没有骨裂一类的毛病。

    二饼一听说骨裂,立刻忘记痛了,扯着鸭嗓子嚎了起来道:“对对对,肯定是骨裂了!看看都伤成什么样儿了!哎哟……我的鼻子!姐夫,你看我的鼻子……一定是骨头断了!狗日的流氓!黑社会!告他!一定要告他,告他去坐牢……哎哟,轻点儿啊……”

    正闹着,门一开,刘副所长和陈朵走了进来。

    制片主任皱了皱眉头,狠狠的瞪了他小舅子一眼,赶忙赔着笑,走到刘副所长面前,道:“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没办法,伤得太重了。唉,真是太野蛮了,下这么重的手。”

    制片主任这么一说,二饼更加叫得哭天抢地;那四个他的跟班倒是没那么厚的脸皮,都觉得二饼这么叫真是太孬种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二饼又叫了两嗓子,突然楞了一下,他才看清了陈朵的样子,被她的容光丽色给惊到了,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在这么漂亮的女孩面前怂包,真是太没有面子,这下把后半截哭诉生给咽了回去。

    陈朵见二饼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十几秒没眨眼,一副癞蛤蟆的嘴脸,而且鼻子上包块大白布,活象京剧里的丑角,不禁心里生出一阵嫌恶,没好气的站远了些,找了张椅子坐下。

    刘副所长看了看他们五个人的伤势,问了医生几句话,便开始询问二饼等人。

    这二饼天花乱坠一阵胡编,把事情说成是方展宏抢他女朋友,和江小燕联合起来骗他的钱;当着陈朵这大美女的面,更是忍不住把自己夸成是拆穿奸夫淫妇阴谋,力抗强暴的英雄,如何如何英勇,只不过是被方展宏从背后偷袭……

    制片主任听得他小舅子一通胡说八道,当着陈朵的面越吹越离谱,几次想使眼色制止他,都被眼里只有美女的二饼无视了。

    二饼唾沫横飞的说得正带劲,陈朵迟疑的停了下来,问道:“你说他从背后打你?”

    二饼立刻挺胸道:“当然!哼,就他那种小人,要不是从背后下手,他敢跟我叫板?”

    陈朵冷笑道:“背后下手,还能把你的鼻子给打伤了,他的手够长的啊!”

    刘副所长面无表情的问道:“你跟姓江的那个福建女孩到底是什么关系?”

    二饼刚要回答,忽然看了看陈朵,连忙道:“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对男女关系这方面一向很慎重。是她看我在影视圈里有一定的地位,又有艺术才华,一直缠着我不放的。”

    陈朵看了看二饼,又看了一眼制片主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刘副所长看看事情差不多搞清楚,有点不耐烦的拍了拍膝盖,道:“好吧!事情差不多搞清楚了,你们说说,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办吧?”

    “告他!当然要告他!”二饼义正词严的大声道:“要让这种人得到应有的制裁,不能让他再去危害社会!”

    “好吧,”刘副所长道:“你在自己的笔录上签个字,然后你们五个和他一起去拘留所等着,我们会按照互相斗殴致伤来上报处理的。”

    “什么?”制片主任连忙赔笑道:“他们五个就不用了吧?他们是受害者啊!是方展宏蓄意殴打他们的。”

    “蓄意殴打?”刘副所长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是说,方展宏一个人主动殴打他们五个人?我没有怀疑你们拐骗、虐待妇女,就算是格外照顾你们的了!要不然我把那个姓江的女孩找回来,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你们看怎么样?”

    二饼心虚的看了看姐夫,没敢说话。

    刘副所长冷冷的看了他们两眼,道:“我看这件事情就这么办。要么,你们五个和方展宏一起留在我们这里呆几天,等事情弄清楚了,该是谁的责任就谁来负责,依法处理;要不然就按一般的民事纠纷处理,打架双方都检讨一下,然后接受我们民警的调解,让方展宏赔你们一点医药费,这事就算结了,怎么样?”

    二饼一听,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心里一千一万个不甘心。制片主任心知刘副所长决不是可以糊弄来当枪使的人,连忙应承道:“算了算了,我们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就当给电影学院一个面子,不跟这种害群之马计较了。”

    此言一出,另外那四个包着手裹着肩的连忙随声附和,二饼看看形势,也只得不支声了。

    ……

    处理完这件事,天已经渐渐的黑了。

    陈朵收拾完笔录,回到自己的宿舍,拿了两个饭盒,去食堂打了饭出来,迎面正碰上刘副所长。

    “哦,朵朵啊,对了,”刘副所长拿着自己的饭盒正往食堂里走,碰见她连忙拦下她道:“你多打一份饭,给那个姓方的研究生后生送去一下,我看他可能还没……”

    话没说完,只见陈朵脸色有异,双手垂了下来想藏没地藏的样子。刘副所长这才注意到,这丫头不用交待,自己就打了两份饭。

    “呵呵,好好好。”刘老头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他说好什么,摇着头走了。

    陈朵咬了咬嫣红的嘴唇,急忙忙的跑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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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男人胸中有把剑(8)

陈朵拿着两份饭,一路走到值班室门外,不知怎么的,一颗心竟小鹿撞般砰砰砰直跳。她站了一会儿,悄悄吸了口气,推门而入。

    房间里,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书桌,地上放着两张小马扎,一张打开的折叠凳;一张弹簧床打开了,铺着一张草席,摆在房间正中央。

    方展宏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自然的好象猫在自己家炕头上一样,一脸的写意,头枕着手臂不知道想些什么。

    陈朵推门而入,板着张不苟言笑的扑克脸,随手把饭盒往桌子上一放,转过身来面对着方展宏。

    谁知道这根一米八零的木头一动不动,好象没看见那么大个美人儿走进来了一样,怔怔的盯着天花板出神;害得警花mm白努了半天劲装出来的酷全落到了空地上,弄得心里一阵发虚的难受。

    陈朵看了方展宏两眼,见他还是傻呆呆的,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不由得心里有气,冷哼了一声道:“怎么着?刚才不是还挺英勇的吗?这会儿知道犯愁担心啦?放心,不用害怕,人家当事人都同意和解了,不会告你的。”

    话没说完,方展宏突然腾得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吓了陈朵一跳。

    方展宏双脚着地,大马金刀的分开双腿,在床边一坐,若有所思的看着陈朵问道:“这个……请问一下,什么叫‘刺儿’啊?”

    “什么?”陈朵没听明白,弄了个莫名其妙。

    “就是刚才,你们副所长说我很‘刺儿’,”方展宏追问道:“这个‘刺儿’是什么意思?”

    陈朵听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的看着方展宏,敢情这位琢磨了半天就是在想这个,真是个怪人,于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我刘叔叔是西北人,这个‘刺儿’是……我也弄不清他老家是哪儿的,总之是他老家村里的土话,大概就是厉害的意思,但是也含有说人是莽汉、刺头这一类的意思。”

    “啊……”方展宏想了一想,满脸笑容的拍了下大腿,道:“神奇!咱们中国的地方语言真是太神奇了!就这么两个字两个音节,能表达这么丰富的意思,而且还这么传神,既能突出当时言谈的气氛,还能折射说话人的性格和所处的情境……哎呀,妙啊!不行不行,我得记下来……”

    说着方展宏急急忙忙的在身上一通掏摸,象是想找支笔找张纸的样子。不过这么热的天,只穿了一件大背心一条大裤衩,哪有地方放纸笔啊!

    陈朵看他那副着急的样子,终于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从自己的短袖制服里拿出一支笔来,递给他;又从抽屉里拿了张值班室的出入人员登记表给他。

    方展宏急忙翻过登记表来,把面前的折叠凳拉到面前,铺好纸,接过陈朵的笔,一丝不苟的把刚才学到的和想到的记了下来。

    陈朵耐心的站在旁边看他记,原来以为就几个字儿的事,谁知道他越写越多,写了几百字还不见停,不由的大感好奇,情不自禁的凑了过去,看他写的什么。

    谁知这人的字写得如同蚁爬蛇行一般,歪七扭八根本看不懂,不但潦草而且快,眨眼就是一行。

    陈朵不禁皱了皱眉头,叫道:“哎呀,研究生就写这字儿啊!”

    方展宏正好写完最后一行字,收了笔猛得抬起头来,却没想到陈朵已经离自己那么近了,头一抬,额角几乎蹭到陈朵高耸的酥胸上,擦着边儿闻见美女身上飘来一股沁人的处子芳香,令人心神一荡。

    陈朵下意识的往后一躲,脸上火烧一样发烫,赶紧掩饰着问道:“喂,你记这个干嘛?你学语言研究专业的啊?”

    方展宏拿起自己写的东西扫了一眼,自己也觉得对不起观众,呵呵一笑道:“我是学电影专业的,我们导师上课的时候特别快,讲过的东西讲一遍就不再讲了。所以我们班的师兄弟姐妹写字都特别快,一堂课两万多字的笔记,不快一点怎么跟得上?”

    陈朵好奇的道:“你是学电影专业的?是不是电影学院啊?啊,我知道了,你是在收集生活素材吧?真没想到……”

    陈朵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展宏,抿嘴笑道:“原以为是个黑旋风,却没想到还是个书呆子,你这个人真有意……呃,我是说真是个怪人!”

    话一说完,心里有莫名的有点紧张了,仿佛有些警觉,似乎自己说的话太多了些,连忙岔开话题,跑到桌前拿起一个饭盒道:“对了,我给你打了……不是,我们副所长交代在食堂给你打了点饭,这是……这是我们所里的规定。”

    方展宏哈哈一乐,道:“没想到,还有专人给送饭,我以为今天晚上得挨饿了呢!”说着拍着自己的肚皮,自言自语的说道:“饭桶饭桶,这下可不能击鼓抗议了吧!”

    陈朵见他爽朗有趣,忍不住又想笑,只得使劲绷住了,把饭盒和勺子往前一递。

    方展宏也不客气,拿过来打开了,接过勺子刚要吃就楞住了——只见饭盒里堆满了菜,一份鱼香茄子、一份红烧鱼块、一份扒油菜、两个大丸子、最上面还横着一条油光发亮的酱鸡腿。

    方展宏呆了半晌才抬头看了看陈朵,坏笑道:“你们这里,真是个人性化地派出所。对了,跟你们商量一下,今后我再到这个基地拍戏的话,能到你们这里来包伙食吗?”

    陈朵拿起自己的那份饭,打开了,却只是蘑菇炒小白菜,一小块米饭;秀气的吃了一口,拉过折叠凳坐了下来,随口笑道:“可以啊,明天你回去跟你们管事的说说,盒饭就包给我们食堂好了,让我们大师傅也发笔小财。”

    “回去?”方展宏咬了一口丸子,捧着饭盒摇头道:“回不去喽!”

    “怎么了?”陈朵一楞,随即想起今天那位制片主任和他满口放大炮的小舅子来,不禁一笑,安慰他道:“没事,东家不做做西家嘛,他一个小电视剧的制片主任,能把你怎么样?”

    方展宏看了陈朵一眼,吃了口饭,心想这mm还是个刚出社会的雏儿,想事情这么简单。他把勺子往饭里一插,慢慢的说道:“那位制片主任只要放出话去,说我在剧组乱搞男女关系,殴打上级;而且还只是个实习生就这么刺头,你说到时候人家是相信他还是相信我?这个圈子说大也大,说小就那么几拨人。象我这样的,总不可能去易青的剧组拍胶片吧?只能在电视剧的圈子里先混几年,这可全是人家的影响力范围了。这个圈子,是最讲阶层尊卑的,得罪了这种人,以后谁敢用你?人家只要想想是得罪我这个无名小卒合算呢,还是得罪他合算,很容易就做出选择了。”

    陈朵听得呆住了,楞了一会儿,苦笑道:“你其实一点也卤莽,心里挺明白的嘛?既然知道利害关系,为什么还要那么做?那个……你那个同乡的小姑娘,长得一定特别漂亮吧?”

    这话一问出口,陈朵就后悔了。

    “都一样。换做是任何一个女孩,漂亮不漂亮,我都会帮她的。”方展宏似乎没觉察到她话里的酸意,毫不犹豫的道:“我要打他,唯一的决定因素就是他确实该打!至于他是什么人,打了之后有什么后果,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他说的一本正经,无比的真诚,陈朵突然一阵羞愧,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有点慌乱茫然的不停用勺子插着饭盒里的米饭……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钢!这是个什么人啊?一个这么好学,这么在乎自己的专业的人,为了给一个认识三天的弱女子讨个公道,居然不顾自己的前途得罪强梁。

    这个人,就象胸中藏了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剑!任世路坎坷,凭我一剑当胸,要铲天下不平!

    陈朵抬眼看了正在埋头大嚼的方展宏,忽然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来,因为她又想起了刘副所长的那句话——

    “这小子,带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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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给钱就当孩子王(1)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陈朵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能有什么打算?”方展宏边吃边说,道:“明天先回剧组收拾东西呗,自己主动点,省得人家赶,然后先回到北京再说。”

    “好啊,明天我陪你去。”陈朵脱口而出,随即马上掩饰着道:“那个……我们把你带出来的,有责任把你带回去向你们单位说明情况,处理善后。”

    “对了,最后是怎么处理的?”方展宏笑道:“那个二饼兄没被打出个好歹吧?”

    “什么?什么饼?”陈朵诧异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想起二饼的那副德行,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格格娇笑起来,笑了一个春花灿烂,拿勺子指着方展宏道:“你呀……你这人真是够损的!不过……这个二、二饼还真是叫对了,叫的传神,呵呵呵……”

    “是不是还要赔那孙子医药费啊!”方展宏苦笑道:“我现在可是光蛋一个,没钱了!”

    “不会让你赔太多的。”陈朵道:“我刘叔关照了那个验伤的医生,本来说了一大堆这伤那伤的,最后全让医生给否了,只评了个轻度出血什么的,一共赔他两三百块钱就够了。”

    “两三百?”方展宏叹了口气道:“我现在有没有三十块还成问题,明天回北京的车票钱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什么?不会吧?这么大个研究生,身上连三百块钱都没有?”陈朵惊讶的道:“那你昨天还……”

    方展宏一笑点了点头,道:“我毕业以后就一直没找工作,在剧组里混,都是不带薪的,身上这点钱,还是当初在学院的时候帮老师写剧本赚得呢。”

    陈朵象看个怪物一样看了他半天,吐了吐舌头,叹道:“真没想到,现在这世上还会有你这种人,恐龙都绝迹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在啊?”

    自己都穷成这样了,还把全副财产拿去资助一个不相干的女孩,连回程车票钱都没给自己留够,这人是不是缺心眼儿啊!

    陈朵看了埋头大嚼的方展宏几眼,好几次都忍不住脱口说出:要不我先借你几百得了……可是每次都使劲忍住了,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才认识人家不到十个小时,又是送饭又是陪吃陪聊的,身为一个女警这就够着痕迹的了;再主动借钱,这还成什么了?

    就算要……要成那什么了,也不能是自己身为一个女孩主动吧!

    “那你……那你明天怎么办?”木头不开口,美女只好拼命引导启发,偷眼看着他,蚊子一样低声道:“你也得有地方借钱才行啊!”

    方展宏啃了口鸡腿想了想,笑道:“不急,车到山前必有路,不急不急。”

    还不急!急死人了!

    趁着他埋头吃饭,陈朵狠狠的剜了这个榆木脑袋一眼——男人这种动物,有时候真让人想拿个铁饭盒兜头敲下去,敲个脑震荡算了,反正不敲也是这么木!

    ……

    第二天清晨。

    方展宏在派出所值班室里醒来。

    前一天打架留下的淤伤,经过了一夜之后开始隐隐作痛,疼得方展宏咧了咧嘴,道:“靠!还要老子赔丫医药费,老子找谁去赔?”

    刚活动了两下筋骨,就听见很有礼貌很淑女的敲门声,然后一个声音甜甜的问道:“可以进来吗?”

    方展宏吓了一跳,使劲的回忆了一下,才恍然想起这是什么地方,自己在什么地方过了一夜。

    连忙跳起来开了门,只见陈朵手里拿着个一次性的牙刷和宾馆用的小牙膏站在门口。

    方展宏诧异的道:“这……你们也太人性化了吧?还管这个?”

    “别废话!贫死你得了。”陈朵嗔怪着道:“是我以前出差的时候宾馆给的,一直没用,私人便宜你了!外面有水池,出去洗洗吧!”

    方展宏高兴的应了一声,跑到外间的条形水池洗漱了一下。

    陈朵跟刘副所长打过了招呼,便和方展宏开着辆警用三轮摩托,进了对面剧组基地。

    刚进驻地,正好赶上包伙食的饭店来送早饭,剧组的人围了一圈,几个大桶大筐里装满了各种早点吃食。

    方展宏一看乐了,对刚停好车走来的陈朵道:“正好正好,相请不如偶遇。昨天你请我吃食堂,今天我借花献佛,请吃早饭,来来来,自己动手不用客气。”

    说着上前拿了两副一次性的筷子,夹了一盘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子递给陈朵,然后自己抓起一张油饼就吃。

    二饼和几个剧务磨磨蹭蹭的从招待所里出来吃早饭,动一动还牵着昨天的伤一阵疼痛;抬头正看见方展宏站在一筐油条油饼傍边吃得不亦乐乎,不禁脸色一变。

    刚要说些什么,方展宏也看见了二饼,把眼睛冲他一瞪,不怀好意的冷笑了一下,吓得二饼一激灵,出了一身白毛汗;幸好看见陈朵穿着制服端着盘包子在旁边,知道他不敢当着警察把自己怎么样,这才硬挺着梗了梗脖子,凑到离方展宏最远的一桶旁边,几个人各打了一碗淅沥呼噜喝着,就是不敢过来拿油条吃。

    方展宏见了二饼那怂样,差点没呛着,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他可不跟他们客气,管它什么豆浆、小米粥、豆腐脑、油条油饼油炸糕、包子花卷,一顿风卷残云尽情招呼。

    吃饱喝足了,方展宏接过陈朵递给他的纸巾抹了抹嘴,说笑几句;二饼见方展宏跟警花mm这么亲密,恨得牙痒痒,眼睛都直了。

    方展宏跟陈朵打了招呼,径自去招待所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他的行李也简单,就一个小背包,背在身上就出来了。

    陈朵百无聊赖的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了,抬头一看眼前一亮,见他已经换过了一身洗得笔挺板衬的迷彩短袖长裤,不由微微一笑,觉得他穿这类极为男性化的服装特别合衬。

    不一会儿,剧组的导演,也就是方展宏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兄,以及制片主任、男女主演这些住大酒店的上等人们,纷纷来到了基地。

    陈朵迎了上去,见了导演和制片主任,先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宣布了派出所对方展宏和二饼这次斗殴事件的调解意见。

    导演连连点头,连道辛苦辛苦,对民警态度极好,然后叫过二饼来一通安慰。

    制片主任瞥了方展宏一眼,哼了一声,道:“既然调解了,我们尊重民警部门的意见。那就先让方展宏把医药费付了吧?”

    方展宏刚要说话,陈朵马上接茬道:“这个不急。方展宏昨天受了几处都是内伤,我们所里的医护人员无法判断,需要去医院进行胸腔腹腔的拍片检查,等检查结果出来了之后,算明了互相赔付的医药费数额,再做进一步处理。”

    二饼一听,昨天被打断的鼻子差点没再次气歪了——他方展宏还需要上大医院拍片?我们昨天就那么不痛不痒的捶了他几下,就他那老虎熊瞎子一样的体格,还他妈内伤?

    制片主任阴着脸,哼了一声,他这种老江湖怎么会看不出来陈朵明摆着袒护方展宏,而且昨天刘副所长又是那个态度,他知道争也没用,冷冷的道:“医药费什么的也就罢了,钱是小是。但是我们是一个文明的、规范化的剧组,很多媒体都在关注我们,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剧组的声誉何存?纪律性何存?不能光是由公安机关做了民事调解就了事了吧?我们自己组里是不是也该有个态度拿出来,对于这么恶劣的事件,我们也需要对剧组百来号人和外间的公众与媒体有个交代!”

    导演一听制片主任这话,就知道是对自己施加压力来了,他看了看方展宏,再看看制片主任和二饼,不禁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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